很抱歉这份作业形式另类。因我认为单单如果按以往读书笔记的要求,当下有ai的借助导致很多时候用传统形式认真完成这类作业成本过高却效率极低,故这份作业采用结合多本书来探讨一个现实问题的形式:作业完成的要求角度上,若我能用书中所学较清晰地理解并解构问题(能给出个人解法更好),能证明我对于书中内容有了较充分理解;对个人的好处角度上,可以锻炼我的思辨能力、语言表达能力,以对我日后作文的写作带来帮助。
涉及书籍:芮塔《现代性的性别》
《刘擎现代西方科学思想讲义》主要是后半段内容,涉及无知之幕思想和其他其他
王芳《我们何以不同——人格心理学40讲》
其中前段有运用个人特质知识如支配性共生性的内容,中段有如何发展人格的社会环境分析。
当下互联网上性别议题讨论火爆,其中一个重要的战场就是男性对于大多女性所追求的演艺圈文化里男性形象的抨击——他们认为这些人是“小鲜肉”、阴柔而缺乏阳刚之气,应当排斥。问及缘由,有人引经据典:“想要瓦解一个民族,只要抽掉男人的脊梁和血性,拿走女人的廉耻和善良。”
这句话被认为是钱学森说的,但经过考察发现并不是,实际源自一篇鸡汤文字。首先人们未经思考便加以相信、传颂,甚至使用这句话抨击他人,颇有“鲁迅说过…”的诉诸权威意味;群体人云亦云,呈现随波逐流的盲从样态。
这句话的来源其实并不重要,但是这种话会存在并且被广泛认同这件事本身很重要。该篇论述的主要内容聚焦于分析这句话中存在的谬误以及探究其所反映的个体心理和社会结构问题。
这句话首先通过道德决定论和碎片化批判把人们的心理抓得死死的。抛出我的总观点吧:这种表述的价值在于警示道德建设的重要性。但需要警惕其可能隐含的本质主义倾向。健康的社会生态应该超越性别固化,在制度建设和文化传承中寻找更可持续的道德发展路径。
接下来我将分角度深度进行论述。
这句话换句说法就是在说“阳刚救民族”。但是这种观念其实是一句被错置的近代发明而非永恒真理。它将民族兴亡粗暴绑定于男性气质,本质上是19世纪末社会达尔文主义与民族危机叙事的产物。梁启超在《新民说》中提倡“尚武”和“新民”,正是在甲午战败后民族危机空前深重的背景下产生的应激反应。
并且它默认阳刚专属男性、女性天然弱势,既无视历史上无数刚强的女性个体——历史一再证明,刚强并非男性专利。从花木兰到秋瑾,从革命年代的广大劳动妇女到今天的各行业女性精英,“妇女能顶半片天”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它也遮蔽了自己所诉诸的传统里农耕社会更强调绅士气而非战斗气的历史事实。它从所依赖的论据上就是虚假的和带有强烈时代局限性的。
进一步看当下社会。被这句话批判的“小鲜肉”现象本身,个人以为不是堕落,而是生产力发展带来的权力结构偏移。
传统的父权社会许诺男性永远享有支配者,观看者,评价者的主体地位。而随着生产力发展该旧结构开始产生动摇,男女权力地位开始脱离原有单级化。
而当下消费主义发展着,它乃至将男性也拖入“被凝视的性客体”位置。这种转变动摇了男性作为唯一主体的特权地位,引发了强烈的应激反应。社会学中这种将内部“异类”驱逐以维护群体边界的做法称为“边界维护”。许多男性对“小鲜肉”的愤怒,其实是对“被物化”的恐惧。他们害怕自己从评判者沦为被评判者,从消费者沦为一种商品。
甚至有人提到“这是美国,日韩对中国进行的文化入侵”。“文化入侵论”是虚妄的,因为输出国自身也处于同一商业逻辑中。我们国家现在强大不是因为我们还没有被文化入侵,而是因为我们不断学习并实践运用更进步的经济发展制度并且秉持着“所有人都能说话”的民主政治制度原则——而不让这些女性和“小鲜肉”群体说话发声本就违背了这一道理。
再进一步讲,将“阳刚”与革命传统、社会主义价值观强行绑定的做法,同样经不起唯物史观的检验。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从未将“阳刚”锁定在男性生理特征上。革命年代提倡“血性”“斗争精神”,是因为当时的主要矛盾是外部压迫与内部解放,需要无论性别的全社会迸发出破旧立新的战斗力。这种“血性”指向的是男女共同的革命意志,不知道为什么传着传着又变成只有男性专属的一种荷尔蒙了。特质随时代变化而形成变化的空间,对当下社会每个人人格的形象也应该着眼当今,“生来xx”的本质主义思想早已被无数思想家反驳。
生产力的发展已经深刻改变了社会协作方式。按照唯物史观,上层建筑必须适应经济基础。当下中国已进入后工业时代,服务业、创意产业、知识经济占据主导,社会系统的维系越来越依赖沟通、共情、合作与关怀——这些恰恰是被传统性别叙事污名化为“女性专属”的品质。如果僵化地套用斗争年代的阳刚标准来要求今天的每一位男性,不仅无视时代需求,更是对马克思主义“一切以时间、地点、条件为转移”基本原则的背离。真正的红色传统,是实事求是,而非刻舟求剑。
前面在讲社会发展,再讲讲个体影响,性别标签实际对两性都平等地造成了沉重的压迫。
对男性来讲,其一是情感表达能力的剥夺。从小被教育“男子汉哭什么哭”以及等等类似规训,情感的表达被环境压抑没有得到锻炼。若是表达情绪更多可能地得到周围男性的嘲笑和“娘娘腔”、“懦夫”的评价。长大后呈现出弱共生性,弱外部和弱自我洞察感知。心理学研究表明,男性在亲密关系中普遍存在“情感述情障碍”,其抑郁和自杀率远高于女性,却更少寻求心理帮助。许多现代男性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何面对过去的创伤,也正是没有得到学习的弊害。
其二是单一成功路径压迫。毕竟你是“一家之主”,阳刚脚本把人狠狠压在豪车豪宅、大公司工作的指标上,甚至就彩礼问题上同样有些受到这一标签弱化地位的女性也还拿“阳刚”的标签要求男性天然地莫名其妙付出更多责任。一个男性如果选择从事护理、幼教、艺术等被认为“不够阳刚”的职业,会遭遇隐形歧视和群体嘲讽;如果选择做全职父亲或主动示弱,则可能被贴上像“吃软饭”“不像男人”等等的标签。这种压力不仅剥夺了男性的职业自由,也使他们背负着远超女性的社会期待。
其三正是很多男性自己没有发现正在拿这些东西抨击他人的——身材焦虑异化。消费主义下肌肉男和小鲜肉没有高下之分啦都是同等的东西,健身、医美、身高歧视、发际线焦虑……这些新涌现的男性身体规训,正是“阳刚脚本”在资本逻辑下的变种。所以如果能接受自己的身体可以不阳刚,也应该接受别人的身体可以不阳刚。进一步讲每个人怎么对待自己的身体也只是个人的课题,超出边界线的对他人控制映射出对自己的失控。
对女性来讲,最常见体现在职场与公共领域的隐形天花板。 当一位女性展现出果断、强势、不妥协的领导者特质时,她面临的评价往往是咄咄逼人或者缺乏亲和力——同样的行为在男性身上则被赞为有魄力。最近忮忌还是嫉妒的讨论很火(我认为都有合理性),同样是嫉妒在男性身上更多时候却变成“胜负欲强”的中性甚至褒义表述。这种双重标准迫使女性在“被喜欢”与“被尊重”之间做无谓的取舍。大量研究表明,女性在职场中每向上一步,都要付出比男性更多的“社会资本”代价,因为支配性在历史语境下总为男性培养。
另一个重要的地方是性道德的双重束缚。 “取走女人的廉耻”这一表述,赤裸裸地暴露了脚本对女性性自主权的控制。“廉耻”被编码为女性的核心美德,意味着女性的身体不属于自己,而属于家庭、属于民族、属于某种抽象的道德秩序。一个性活跃的女性会被贬为“放荡”,一个主动表达欲望的女性会被视为“不知羞耻”,而同样的行为在男性身上则是“风流”甚至“本事”。这种双重标准不仅制造了巨大的心理羞耻感,也在现实中导致了性暴力受害者的沉默——因为“说出来”本身就可能被视为“不廉耻”。
最隐藏的方面是被工具化的情感劳动。 脚本将共情、倾听、关怀划归为“女性特质”,于是这些本应属于全人类的能力,变成了对女性的无偿要求。无论在家庭还是职场,女性被默认承担更多情绪照料工作——安抚他人、维系关系、化解冲突——而这些劳动很少被计入价值评估体系。但是人人都应该拥有选择的权利呀,而不是女性如果不做这些事情就是冷血。
所以,在上述讨论中,一个极易混淆的逻辑陷阱必须要澄清:阴柔阳刚与否是气质描述,它们和客体主体与否的权力位置并非是一一对应的。 历史上有无数以阴柔姿态示人的谋士、外交家,恰恰是局势的操纵者和定义者,处于绝对的主体地位;而在今天的粉丝经济中,一位浑身肌肉、气质阳刚的男明星,同样可以被大众目光肆意评判、消费,完全处于客体位置。
这两组概念在近代被强行夯在一起,但仔细想想会发现完全没有逻辑可循。经过了解和查证,它是启蒙理性以来的权力修辞策略。笛卡尔式“我思故我在”的理性主体被编码为主动、清晰、支配性的“阳刚”,而感性、被动、自然则被划归“阴柔”,从而为剥夺女性主体地位提供了“天然”理由。波伏娃在《第二性》中警示我们的:女性被定义为“他者”,正是因为社会先将她们定义为“阴柔”,再以“阴柔”为由剥夺她们的主体资格。但这种焊接是历史的、人为的,而非逻辑的、必然的。
因此个人解法上,今天需要的不是让女性模仿旧式阳刚来获得主体性,也不是让男性模仿旧式阴柔来证明进步。私以为让性别标签的认识慢慢消失,让每个人都根据自身禀赋和时代需求,自由组合人格特质才是最科学、最符合事物发展规律的。
声明:不站队,纯分析,本人拙见,等待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