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
书妙绲歌

TO GOLDFISH：

如你所见，我一贫如洗。

我迫切地想和你说些什么，以此作为一个锚点，在你的记忆里划得一席之地。

你丑陋，浮夸，你的灵魂空洞乏味。比假酒还淡，刚从大西洋里捞出来的金鱼都可以在其中游泳。然而我十分地爱你，我想和你说些什么，就从这里开始。

在这个世界，有一些人为了理想牺牲生活，也有些人为了生活牺牲理想。

我时常在报纸上读到这样的故事，曾几何时，我也是心驰神往的。我拥有年轻，拥有虚度时光的资格，拥有在废墟之上遥望废墟的底气。我时常饮酒，爱谈情更爱入睡。我的身体屹立不摇。我曾有过的青春，要比你们更好，更好。

所以，我一贫如洗。

TO 自行车：

如我所见，你一贫如洗。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两类人，在理想和现实中徘徊的两类人。在我看来你不属于前者，也不属于后者。爱和愿望只是碌碌无为的借口，你苟且偷生，试图嫁祸于理想。

但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出理想。我看到夜晚，街灯，血红色的踪迹和绿色和紫色的酒，我看到一个宿醉的灵魂像生锈的簧片一样战栗，在我的脑海里嗡嗡作响。我感到反胃。

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诈骗犯，你自甘堕落，无恶不作。

所以，你一贫如洗。

四月十二日清晨五点二十分，正在清理床单的K试图想象，此时窗外山崩海啸，天翻地覆。蘑菇云在重重群山和城市天际线间升起。人们四散而逃，谋财害命。全世界的电子屏幕都同时播放着新闻报道：世界末日到来了。说不定在主持人整理领带和衬衫的时候，一只硕大无比的丧尸会从屏幕外爬进来吃掉ta的脑袋。粘液和血液喷的到处都是。纸屑和火点像蝗虫一样四处飞散，硫火和焰火从地缝里喷涌，高架桥横空折断。是的，他情愿如此。

屋子里还散发着身体的余味，两种木制香水的气息和含氯消毒水的气味发生反应，让他觉得头晕目眩。雪白的地毯上交叉摆放着两幅裸体。角落很干净，桌椅的位置没有人为改变，行李箱外没有散落的钞票。换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侦探来看，都能断定这是一桩情杀。男人的面孔一半落在丰满躯体投射下的阴影里，眼睛似乎闪闪发亮。发丝上没洗脱的发胶就像青草上凝结的露水。女人的面孔朝下，什么也看不到。

K走下楼梯，面向横跨15米的巨幅落地窗，眯着眼睛瞄着层层楼宇之间，阳光像蜘蛛一样爬升的痕迹。整座城市闪着银光。他下意识地翻开口袋，拿出印有银色大楼A座的工牌，用拇指来回搓动着覆盖在人脸拓本上还未拆封的那一层薄膜，就像在拨动着一个陌生人的假面。电台里播放的是昭和年代的蒸汽歌曲，柜台上含有橙子的高档巧克力拆开了一半，但没有啃咬的痕迹。

他深深的吸一口气。

完

匿名

一

水很蓝。蓝得像一句谎言。

鱼在游。鱼从来不知道自己在游，正如你不知道自己在呼吸。但今天不同。今天鱼想起了一件事——它想不起是什么事了。记忆会被风吹散，每过七秒。于是它停下了。

自行车。这个词语从某个地方漂过来，没有来源，也不知去向。它停在水草中间，鱼绕着它转啊转。也许没有转，只是改变了方向。方向这个词对于鱼来说太过沉重，正如沉重这个词对于水来说太过干燥。

二

自行车的轮子，圆，圆谎。鱼没有脚，所以它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圆？是水泡上升时在表面被戳破的圈，漩涡中心那个空无一物的洞。鱼会记得在水中溶解的日子吗？一月。三月。七月。十二月。月份是人类为遗忘制造的抽屉。

鱼需要辐条吗？一根一根，像落在另一个星球上的雨，闪烁，流转。它们连接中心和边缘，也创造中心和边缘之间的虚空。鱼的中心在哪里？在肚子里那团没有消化的星云里。边缘呢？边缘是水面。水面是一层会呼吸的膜，上面印着云和鸟的假消息。

三

也许鱼不需要自行车。也许鱼需要的是不需要本身。需要一种不需要任何东西的状态，像水一样，把自己铺开，铺到没有厚度的程度。

但自行车躺在海底，缓慢地生锈。锈迹如同橙色的水母般一呼一吸。鱼在车轮的辐条之间短暂静止。这算骑行吗？如果静止是另一种速度。如果速度是另一种静止。

鱼想起了一句话，没有用语言。它想要那种能骑在它上面的自行车。可是上面在哪里？上面是天空，天空是另一片没有鱼的海，是空气，空气是看不见的水，密度太低，无法呼吸。上面是谎言，谎言的密度比铁还重。

四

鱼在组装自行车。用海草做车架，用珊瑚做车座，用月光做链条。月光太滑，总是从齿轮上滑脱。齿轮是什么做的？记忆卡在鳃的缝里，每一转都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把是什么形状？鱼没有手，所以车把必须是它身体可以环绕的形状——比如另一个鱼的身体。自行车也许是两条鱼。一条假装是车，一条假装是骑手。它们互相环绕，形成一个无限符号。这个符号躺下来形成海平面。

五

鱼骑上了自行车。在深海里骑行不需要道路。道路是陆地生物对方向的迷信。鱼的方向大概是所有方向。轮子碾过水，在水中开辟航线。留不下痕迹。没有痕迹的旅行是最诚实的旅行。

速度越来越快。相对论说时间会变软，像一根被加热的玻璃棒，可以拉长，可以弯曲，可以绕成任何形状。鱼能看见过去的自己，那个自己在说：鱼不需要自行车。现在这个自己在说：鱼需要不需要自行车。

这是一个悖论。悖论的形状是一个莫比乌斯环，一个无限形。只有一面，没有内外。鱼在环上骑行，永远在同一个面上，永远在前进，永远在回来。

六

自行车终于骑不了了。骑这个动作本身消耗殆尽。鱼把自行车停在黑暗里。自行车在黑暗中继续生锈，锈迹蔓延，把整个车变成一朵橙红色的花。花开放，花凋谢，花变成泥沙，泥沙变成海床，海床上升，变成山。山上有人骑着自行车，他们不会知道一座山曾经是一片海，海里有一条鱼，鱼有一辆自行车，自行车是月光做的链条，月光是太阳的背面，太阳的背面永久刻着一行字。

匿名

金鱼适合骑什么样的自行车，这个问题在大众眸中流过的一瞬自然而然裹挟着几分荒谬，世贤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经不起波澜，引人齿冷。但或许此题并非无解难渊，你不愿看透，不读也不懂。金鱼是水的一滴泪，这泪遇水便与命运牵扯撕拉，缔结下亘古誓言。只能任凭惊涛骇浪卷金鳞，千古浪涛锻韧骨。因如此，金鱼的尾鳍辗转不开那千怨百错，残去腿。挣不开宿命的镣铐，陆上那方地为何难归去，又为何成了金鱼它魂牵梦萦的乡愁？

橡胶制的黑轮碾过沃土，踏过平原，沾染着露水红颜，兀然回首，此车已是金鱼通向自由的精神载体，金鱼与水中囚锁载不上这远征长轮，它的自由从何而来。若去了两腿，精神中的那辆车都再难构造，"适合"二字也沦为一汪虚无。

此题的解，唯有其一。当金鱼抽丝剥茧，从层层束缚中挣脱出对自由的本真渴望，那辆适合它的自行车，便不再是现实中的器物，就当成它心中不灭的梦。若可以，它骑行的，从来不是自行车，而是对自由本身的永恒追寻；他适合的，从来不是金属载具，而是以梦为胎，以自由为轴的车。

白色封皮文学社 · Rain

汉堡是善良的 或者说他是天真的

他是一种人造的组合的欲望：人为了饱腹而添加面包 为了口欲而添加肉

为了自我安慰添加蔬菜 总之都是人叠加上去的 汉堡自己 只是站在那边

扮演"垃圾食品"再到这里被我们定义"善良与否" 不如说所有的欲望载体都是如此

不善之物应该是过剩欲望本身 而非载体 所以汉堡他当然是善的 天真的 纯粹的

而且也是时而被冤枉的

白色封皮文学社 · Villian

《金鱼适合怎样的自行车》

河依偎，swimming鱼虼，cycling causes bad。看水困白鳞，正当江淡，无恐只慨波凌。

《汉堡是否善良》

合一味，simple meat hanbur哥，常尝堡。苦市侩白领，走到几点？为扛折扣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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